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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而來的古樹

2019-04-18 09:01

文/楊娥

我們縣城內,年齡在150歲以上的古樹累計有46株,年齡稍小一點,100歲以上的也有相當一批,他們絕大部分都是古城搬遷時移植到新城來的。這些古樹的生命整整超過我們兩代甚至三代人。它們吸收天地日月的精華,經歷世事沉浮和風霜,依然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市民喜歡把紅布掛在古樹身上,祈福祈愿。有人稱呼這些古樹為“樹仙”,其實這樣的稱呼一點也不為過。有一些古樹的故事,聽著很有意思。

喬木苑有三棵黃桷樹,是從安坪鎮三沱村搬遷過來的,1999年7月,當三峽最后一批移民離開故土之后,平日熱鬧的村子頓時安靜下來。在村子里檢查的一行人個個默不作聲,心里都含著一種離別的寂寞。最后他們把目光凝聚在江邊的三棵黃桷樹上。這三棵生長茂盛的古樹,就如一把撐開的擎天華蓋,冠幅因蒸騰江陵而來的水分形成一派氤氳的霞氣。六個人手拉手又圈了一遍其中一株的身軀。再過一個月,江水就要漲上來了,“這幾棵樹是移民心中的念想,是尋根故鄉的見證,將它們移到新城,不論通過什么方式都要保成活”,這幾乎是命令。

搬遷僅挖掘工作持續了整整兩周。可是上駁船時把大家給難倒了!整整兩天時間,一眾人想盡辦法,樹身和樹根總有一邊無法上船。

經驗豐富的施工隊長找到年長者尋求幫助。老人捻著飄逸的胡須這樣分析:這三棵樹常年經長江江水灌溉,又面朝夔門日月星辰,且見證村莊歷史變遷,恐怕早已通靈。平日村民都尊其為“黃桷大仙”,逢村里小孩子們有個什么三病兩痛之類,總尋求他們庇佑,似乎也很靈驗。搬不動的原因,許是因為事前沒有和他們商量的緣故吧。

說也奇怪,按照老人指點敬香并當面商量拜請之后,樹很快就放上了駁船。

從老城到新城不足十余里的運輸路上,因樹的冠幅枝干和路途兩邊建筑與市政設施的矛盾,枝干只得裁了又裁。走過一路,留下滿路的枝葉,留下運輸人員一路心碎心痛。樹運到了,負責栽植的工作人員更加寢食難安。時值七月天氣,正是三伏熱得扇子停不得、地面可以煎熟雞蛋的時節。栽活這棵寄寓太多人期望的樹,責任重大。

從事樹木栽植養護的老園林工作人根據季節對植物的影響制定了具體的澆灌措施,并通過埋小麥發酵促根系萌發的方法解決了這幾棵老樹仙遷移及暴熱天氣下的能量供給,樹仙們兩個月后展露的新枝宣告了他們在新城落戶。

現如今,城內的古樹分布在公園或道路節點,葳蕤繁茂地生長著,為休閑娛樂和過往人們灑下片片蔭蔽,為歡欣的鳥兒和遠道而來的飛禽保留著的安適的棲所。如果說一棵大樹就是一個與大地相連的生命,那么,從這些大樹上,我們所看到的,是一個城市里人們對生命的誠摯敬重和保護!

編輯:潘海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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